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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河边的歌女13江山文学网

2019/07/12 来源:孝感信息港

导读

一  这是二十多年前秋天里的一天,我从石家庄的北站登上一辆长途客车,客车载着我沿石太高速,向西朝太原方向驶去。那一年我不满二十岁,穿一身便装

一  这是二十多年前秋天里的一天,我从石家庄的北站登上一辆长途客车,客车载着我沿石太高速,向西朝太原方向驶去。那一年我不满二十岁,穿一身便装,背着上学时用过的旧书包,书包里装着路遥的小说《平凡的世界》。我觉得自己十分可笑,一付中学生的稚嫩的模样,却想独自去闯荡世界了。要去的地方我在路遥小说的描述中已经知道,那是个很穷的小小的县城,蜗居在陕晋交界处黄河边上,过了太原往西还有几百公里。中学毕业以后,再不想依赖别人生活了,无奈我选择了经商,地处吕梁山区的那座小县城,周围有漫山遍野的红枣树,我要去那里选购一批红枣。就是在那一次的旅途中,我意外地认识了一位使我终生也不能忘记的女子,她的模样至今我记得清清楚楚,她在小县城里做歌女。  到达县城后天色已近黄昏,初次独自出门远行的中学生,觉得什么都是新奇的,就先去城内县政府的招待所登记了住宿,随便洗了一把脸,就到大街上闲逛去了,觉得千里迢迢跑到这里就是游山玩水来的,而不是做什么生意了。其实我心里很清楚,我对为赚钱做买卖毫无兴趣,之所以这样做,只不过是想赌一口气。我的父母都是文革前国家培养出来的大学生,文革结束后重用知识分子,父母得到提拔,父亲的官越做越大,从初的一个小处长一直做到了主管工业的付市长,母亲是有名的内科医生,后来当上了一家医院的院长。我是他们的独生儿子,我十分清楚我在这个家庭里的重要性,父母尤其是我的父亲,早已为我的锦绣前程描绘了一个大致的轮廓,他勒令我必须考取名牌大学,学业有成之后干什么,他说不用我操心,一切都由他来安排,我知道,他是寄希望于我也能像他一样,将来走仕途之路,就是做官。然而,我却让对儿子寄予厚望的父母非常失望,我承认自己是个不争气的儿子,但同时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,并非是我没有那个天分,实在是我的天性使然,我讨厌一切循规蹈矩、按部就班、墨守成规的生活,我觉得那样活着是活受罪。读中学是人一辈子珍贵而又多么美好的时光,我却是在吊儿郎当中度过的。那时,我嘴里嚼着口香糖,或吹着口哨,骑着名牌山地车,背一架数码相机,整日在熙熙攘攘的都市里游荡,或跑到市周边有山有水的地方玩耍,陌生的会以为我是个好吃懒做的小痞子,熟悉的人又总叫我浪荡公子,因为我的天性是善良的,并没去做什么坏事,所以他们还不致于叫我高衙内。只有我自己明白,我的内心燃烧的是对人生的美好追求,是青春期一个男孩子对未来幸福的无限的憧憬,我的脑子充满幻想和好奇,梦想在不久的将来,自己能走遍祖国的山山水水,用我的相机拍下天下美的图画,我的思绪就像脱缰的野马,或飞在天上的鸟,非常任性,又向往自由,幻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成为一名出色的摄影家。这与父母的想法背道而驰,高考落榜早已在预料之中。父亲跟我翻脸了,母亲却来安慰我,还像平时对我的娇惯一样。我却毅然决定要离开他们,我要走我选择的路,这样,首先遇到的竟是从没有想过的吃饭问题,但我相信我有能力,我必须先去挣钱,其他的只能先放一放再说了。  暮色中的县城的景色是一副深黛色的图画,远处的山是朦胧的模糊的影子,街口横过一条横贯东西的国道,国道边是一条清凌凌叮咚流淌的小河,我沿着小河漫无目的的晃悠,一边欣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。渐渐地觉得肚子饿了,想找个地方去吃点饭,就见前面的路沿上就有卖小吃的摊点,我朝那里走去。有人以为我从小生活在优越的环境里吃不了苦,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我的缘故,只要给予我心灵的自由,再苦的地方我也觉得是幸福的。我不稀罕那些灯红酒绿中的什么豪华盛宴,因为它养育不了人,更养不了我们这个民族和国家,我喜欢的反倒是民间的这些粗茶淡饭,记得那次在路边吃的是“碗脱”,一种有名的地方小吃,初看我叫不出它的名字,以为是凉皮,摊主笑着说,你是外地的吧?接着告诉我说这是俺吕梁的“碗脱”,很好吃的,并说是荞麦面做的,在碗里蒸熟凉凉,就着碗拉成条,浇上蒜泥、辣椒、醋、姜沫和香油调着吃,还是晋朝那会儿军队打仗时吃过的军粮嘞,有年头了。我吃了“碗脱”,又到另一个摊主那儿买了一张芝麻饼,吃着芝麻饼朝街里走去。 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,街两边的店铺有的关了门,在昏暗的灯光下,可以看出街里的房子很破旧,青砖垒成的墙壁,被风化的地方早已坑坑洼洼,黑漆剥落的门板还是推拉的木板,与我生活的都市比,难免使我有了一丝凄凉的感觉。却忽然听到有隐隐约约的歌声,循着歌声望去,觉得可能是从街里头传过来的,似乎突然间来此闲逛的目的非常明确,我朝飘来歌声的地方走去。其实我并不喜欢唱歌,我没有天赋的嗓子,但我喜欢赏歌,尤其喜欢欣赏日本电影里的《草帽歌》,美国电影里的《友谊地久天长》,还有陕北放羊老汉在黄土坡上喊唱的《三十里铺》,一声“提起个家来家有名”,听了,往往会叫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。而隐隐约约的歌声给我的却是另一种感觉,我不喜欢它,但我实在觉得在这个陌生而又凄凉的地方太孤单太无聊了,仿佛不由我似的,我要去寻找歌声。  就是在那一个夜晚,我见到了那个歌女。她的样子,犹如我四处游玩时在田间地头看到的那些朴素的无名的小花,她没有丝毫的娇艳和造作,谈不上为什么,眼我就被她深深地吸引了。她正站在门前的高高的台阶上东张西望,看见我走过来,远远地就笑,她笑得我心慌意乱,更准确地说,该是心猿意马,是我有生以来从没有过的感觉,竟然使从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孩子也有些害羞了,想躲开她,却着实又不愿躲,反而更想盯着她看。就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里我走近了她,走近了,才发现她的身边还蹲着一个男人,这个男人问我想唱歌吧,我竟想不起来如何回答他,他却又问我是要荤的还是素的,并厚颜无耻地说荤的多少钱,素的多少钱。我抬头看看,看到门额上是三个字:练歌房。  从校门出来后次走进歌房,我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来表述我那时的感受,我是主动走进来的,那个歌女撵在我的身后,也是主动走进来的。我在一种朦胧意识的支配下坐在了沙发上,歌女也挨着我坐下来,她的个子小巧玲珑,因此感觉她就像只温顺的猫。她轻轻地问我想唱什么歌,我就想起了日本诗人西四八条的诗:妈妈,你可曾记得,你送给我那草帽,很久以前我失落了那草帽,它飘摇着坠入了雾积峡谷。我告诉她我不会唱,只想听那首《草帽歌》。那歌女听了一愣,说没听说这个歌,但仍喊吧台里的人给找,结果还是没有找到。我想不起来听什么歌好了,就叫那歌女唱,她就唱了一首《潮湿的心》,没料我竟被她的歌深深打动了,我觉得她不是用嗓子唱,而是在用心唱:是什么潮湿了我的眼睛,看不到你远去的背影……  谁能用爱烘干我这颗潮湿的心,给我一声问候一点温情……歌唱到半截时,忽听到外边有吵闹的声音,又模糊地听到有人在喊叫一个人的名字,歌女却突然停住不唱了,愣过之后,退到我的身边,双手紧紧地揽住了我的胳膊,那一刻,我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发颤。  进来的是练歌房的老板,就是门口蹲着的那个人。他把那歌女叫到一边不知嘀咕了一些什么,我就听到歌女在喊叫:“不!我不去,就不去!”喊着返回来又坐到了我身边。那个老板过来把她又拽了起来,好象是在劝她,当地的话我有些听不懂,但似乎也听明白了一些,什么“人家已经付了钱,都是老朋友,老客户了。”并要歌女给他一次面子。歌女却非常地犟,坐在我身边一动不动。老板劝不动,无奈地摇摇头,就出去了。我觉得非常好奇,正想问她是怎么回事,房门却被突然踢开了,随着一声咣当的声响,就见从外面闯进来一个人。这个人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,以后什么时候想起来,总有一种恶心的感觉。他挺起的肚子就像怀了孩子的孕妇,肥头大耳的比猪八戒还要丑陋。后来知道了这个人是当地的一个暴发户,靠倒腾焦炭发了点財,穷的时候像个要饭的乞丐,有钱后就烧得不知道姓什么了,原来那天他喝多了酒,要那歌女去陪他过夜。这个人进来就狂叫:“嫌老子给的钱少?你想要多少,说,老子有钱。”狂叫声压住了房里低徊的音乐,吓得歌女直往我的背后面藏。这个人冲我这边走过来,手指向歌女接着狂叫:“五百不行五千,五千不行五万!”这时,藏在我背后的歌女却突然站了起来,竟冲对面的男人也敢狂叫了:“五万,五百万也不去!”我看见那个男人愣了一下,那歌女又指着我,竟说我是她的什么“朋友”,有“朋友”在她身边,她那儿也不去。我不知道她所说的朋友的含义是什么,但我当时的确想到了一些很熟悉的字眼,恋人,还有对象之类什么的。显然是那个男人没有相信她,或者是仗势欺人,他要拖歌女走。那个瞬间,说不清什么原因,我突然间怒不可遏了,我扭住了那个人的手,要他把歌女放开,并直言不讳地警告他,歌女她就是我的朋友,你要再敢耍流氓,我就要报警了。那个人的手松开了,我看他愣了半天,然后叫了几声:“好,好,有种你小子等着。”才掉头出去了。  那一个夜晚,我陪在那歌女的身边,一直熬到了练歌房关门歇业。我觉得我一旦离开她,她就会被坏人欺负,开放在田间地头的那朵美丽朴素的小花就要被糟蹋了。我不敢离开她,回到招待所后才想起点点兜里的钱,所带的一千元路费,那一次就花去了一半。    二    第二天我是在朦朦胧胧中被当当的敲门声敲醒的,揉着惺忪的双眼去开门,一看是那歌女,她笑眯眯的立在门口,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。我即刻意识到我的样子一定十分丑陋,其实平时我睡觉也是穿这么多,但那一刻却觉得穿在身上的东西实在太少了,慌忙中想避开她,她却丝毫没有躲避我的意思,并且笑着说:“小懒猫,看看几点了,不是说好要出去吗?”我这才想起昨天晚上与她的约定,今天要一同去“万里黄河镇。”  我们坐车行驶在崎岖弯转的山路上,望着窗外的河流、山野和树木,那歌女成了我热情的导游。至今我也不清楚她的热情源自何处,甚至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。在歌房,我告诉她我姓什么,小名叫毛豆时,她即刻显得情不自禁,说:“那往后叫你豆豆哥了?”但当我问起她的姓名时,她却调皮地一笑,说:“我不告诉你。”随之避开了我追问的目光,这使我很是茫然。在车上,她先问我想买什么红枣,我陌生得不知该如何回答她,枣就是枣,还分什么吗?她就笑我,我猜她一定是笑我的无知和幼稚,接着给我说,枣有木枣、油枣、骏枣和帅枣;从栆个儿的大小分,有牙枣、团枣、酸枣、梨枣;栆的硬度也不相同,分硬枣和面枣;再从不同的角度去看,枣的名称又不同了,有枣不脐、红眼圈圈、半腰腰、通通红;若经过加工呢,又叫干枣、蜜枣、酒枣、熏枣等等的了。说着,她轻轻地唱了起来:三月发发四月里青,五月结上枣卜脐,六月里白色七月里红,八月里大枣好收成。看着她又说又唱的活泼的样子,我感到的是一种从没有过的享受,不知她怎么想,那一刻,方是我在心里已深深地喜欢上她了。  要去的地方也是那歌女告诉我的,这是个千年古镇,频临黄河东岸,与西岸的陕北隔河相望,屈产河,留誉川河从这里流入滚滚黄河,黄河大峡,屈产峡,龙泉石峡汇集于此。古镇有渡口,游人从这里登上游船,驶过滔滔黄河,就到了陕北境内。我和那歌女立在黄河岸边,听到了不知从那里飘来的歌声,我听不懂歌里唱的是什么,歌女说唱的是《走西口》,她也会唱,就对着黄河西岸也唱了起来:    哥哥你走西口  小妹妹地那个实难留  有几句痴心的话  哥哥你记心头  走路你走大路  不要走小路  大路上的人儿多  拉话解忧愁    歌女的歌非常动听,她唱得我心里酸酸的,使我感觉到一种凄凉与无奈的味道。她对这里的一切如此熟悉,我想她可能是当地人,问她时,她却不告诉我具体的地方,只是手指着河对岸的粱峁沟坡,说她的家就在那里。我朝对岸及远方望去,视线却被大山挡住了,好像只能看到山坡上有一群羊,还有陕北老汉模模糊糊的身影,隐隐约约似乎听到有《三十里铺》的歌声从河那边传过来,我对这首歌太熟悉了,问那歌女会不会唱,她说:“你听,那边不是有人在唱?”随后她也唱了起来:    提起个家来家有名,  家住在绥德三十里铺村,  四妹子儿眊上一个三哥哥,  他是我的知心人。    我由歌女领路,去附近的山上看红枣,这里沿黄河有长约三百余公里,宽二十公里的红枣林带,自古以来,每逢集会,陕、甘、宁、蒙的客商会云集于古镇,进行红枣交易。歌女说我来的不是时候,我不懂她的意思,她说红枣七月红,八月收,说我来得早了一个月,现在只能看,枣还没有成熟,还不到买卖鲜枣的季节。我说这我知道,我的打算就是先来看看再说的。那歌女一听非常高兴,蹦到我的面前,死盯住我,笑着说:“这太好了,你要陪我多玩几天,我求你了,豆豆哥。”说得我的心里好一阵不能平静下来。平时吊儿郎当惯了的我,喜欢的就是东游西逛,何况此时身边多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妹妹,又是在景色如此优美而清静的地方,我何尝不想多玩几天呢,一时我忘了是专程来看红栆的,只想跟着那歌女,到漫山遍野去跑,去玩个痛快。   共 8787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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